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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9-09-14 08:42:06
我和朋友小田路过一条街。街上人头攒动,煞是热闹。街两边都是小摊子,有水果摊、小吃摊、卖泳衣的,算命的,卖兰花的……行业之多,不胜枚举。小吃摊老板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路边小孩的吵闹声,声声刺耳。你一进便可看见烧烤摊子,浓烟滚滚,香气扑鼻。突然一声喊叫:城管来了!路边顿时如炸开了锅,那些摊主拖着车子,一路狂奔,一路烟火,飞也似的逃进小巷。他们的逃跑是那样的训练有素,好不拖泥带水,就像鱼从水面上沉到水底一样,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其中有一个乡下人骑着像生铁疙瘩一样的载重自行车,拖着烤地瓜的汽油桶,像是见到了饥饿的狼似的,热气腾腾地跃过马路,连豪华轿车也不得不给他让道。
忽然一个车子被撞翻了,车上的梨子如皮球一样四散开去,有的已经开了花露出晶莹的果肉,有的被奔跑的行人踩在脚下发出嗞的一声变成一滩梨水。一个年老的农民从地上爬起来也不顾身体的疼痛迅速将车扶起随即扑向散开的梨。显然,他已经是手忙脚乱了,因为他看到一个满脸污垢的小孩捡了一个梨迅速放到嘴边,大啃一口就消失在人流中了。情况很危急了,当此之时,小田冲上去帮助老人将梨往车里扔。
我还愣在那里,看到小田上去了就跟着去了。心里总是嘀咕,我平时讨厌这些小商小贩了,不是食物不干净就是为了几毛钱跟你没完没了,争得脸红脖子粗,还短斤缺两的。所以等梨捡完了,我问小田为何这样同情那个老农。小田对我说:“他像我父亲。”于是,他给我讲了下面这个故事:
七月的毒日头火辣辣地烘烤着大地,沥青路面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褐色光芒。空气又黏又烫,到处都眩目,到处都憋闷。
我极不情愿地坐在我家那辆破旧的三轮车上面,父亲像一头在田里耕地的老牛一样埋着头使劲地向前蹬,由于车里没多少东西,父亲蹬起来显然不是那么吃力,可这样的气候父亲仍然大汗淋漓。他把那顶边沿已有些破旧带一股汗味的草帽戴在我的头上,背对着我说:“可不能把我儿热坏了。”
“你就听我的话,别去上学了,你知道家里现在正需要钱,你妈的病不是一两天就好的了的,光靠我去做点水果生意是补贴不了家用的,今天把你叫出来是叫你跟我学做两天生意,过几天就把你送到你春兰姐摊子上去锻炼锻炼。你看你春兰姐不就没有读书吗?先前人家去城里打工,现在回来搞了一个门市部,那生意红火得,她说了,叫你在家里休息两天就过去。
“再说,你一个姑娘家读什么书?咋家又不富裕,你看村长家里那么有钱,他女儿不还是一样没有读了嘛……”
我有点不耐烦了,“干嘛不下午去啊,下午多凉快呀。”
“我们得去早一点,晚了,别人就把梨都买完了,只剩下个儿小的,卖不出好价钱。”
我知道我就是再想读书恐怕已是不可能了,自从母亲病重以后,家里就不像样子了。地里的农活得去做,又得给母亲筹钱看病,父亲已经年迈了。钱对我们家来说非常重要,那怕是一分钱一毛钱,所以父亲也常常为了一毛钱和别人吵起来。父亲经常天不亮就起床要去镇上卖水果,这是家里的经济来源,看到背已弯曲的父亲,我的鼻子就有一点酸酸的感觉,我经常在心里想,我要是个男孩就好了。我上面本来有个哥哥的,可是在我还没有出生就得病死了,母亲急出了病,父亲也总是唉声叹气的。我虽然是个女娃,可他们把我当成男孩看待,我知道这是父母的一种心愿。我要是不退学,你说我还有什么办法呢?
车子在父亲的唠叨声中终于到了。到了果园一看,人还真不少,到处都是三轮车子,车里放了几个化肥袋子,还有几辆大卡车停在公路边缘上,像是睡着了的怪物似的。树荫石凳上挤满了人,有几个光着膀子的中年汉子拿着破草帽在不停的扇,可是汗水仍像下雨似的不停地淋下来,那些人就撩起乌黑的衣衫来揩拭;还有几个吸着土烟的老农在那里吞云吐雾,那个留着络腮胡子的男子把烟卷拿到鼻子上嗅两嗅,然后拿一根火柴点起来,一股火苗马上就在他的嘴边冒出来,把他的脸照得通红;坐在树荫下面的石头上有个胖子穿着短裤,他把手在肥肥的雪白小腿上使劲一拍,随即把布满血污的手展示给身边的人看,嘴里发出骂人的脏话。看得出来,他们的脸上都布满一丝丝的急躁之色。
我们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得知果园老板今天不卖梨了。不卖了,那今天不但白跑一趟,还得为接下来几天的生意添上麻烦。父亲走到那扇窗下,佝偻着腰向屋里打听着什么,然后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他今天特地买的一包好烟。父亲对我说现在的人都这样,你不表示表示就没有你好果子吃。
我听见一声大吼:“没听见咋的?今天不卖了,我们忙,外面几辆车都等着运货呢!过两天来吧!”
“老板,抽烟,今天你卖给我点,我可是常客啊,你看我老婆病了,孩子上不了学,我就这一个生计,你看能不能帮帮我,我摘小点的可以吗?”
“好吧,你进去吧,只准摘小的,要是摘了大的就每个扣一块钱!”
“好的,好的,谢谢!”
父亲叫我小心点看着车子,注意别人占小便宜把几个化肥袋子拿走。于是,我双手抱着那个又黑又脏的包,盯紧了我家的那杆老称坐在车子里。那个留着络腮胡子的男子向我走过来,眼睛盯着我,像是别人欠了他的钱似的。他真是长的难看,与其他人站在一起,恰似白杨树中生出来的一棵歪脖子榆树,白花花的鸡蛋堆里滚出了一个干瘪土豆。我有点害怕,怕他不要脸拿我的东西,其实车里就那么点东西我也不怕他拿,要是他实在不要脸我就喊叫。
“哟,这小家伙挺机灵的嘛!你放假啦?”
“没有,我不上学了。”
“不上学不好玩,为啥不上?”
“家里没钱,上学没有意思,”我很不耐烦他的问话,只见他不断用牙签掏他那满口黄牙,把掏出来的一节瘦肉沫又重新咀嚼了一下吃进肚子里,我一阵恶心。
“哦,没钱可以挣嘛。现在这个世道不读书可不行,尤其女孩子,要是没有文化,出去打工被人卖了还替别人数钱你都不知道。至少也得是个初中文凭吧!你爹不让你上学你就哭。”
“我从不哭!”
“嗯,有骨气!”
……
过了半晌,父亲摘了满满的一蛇皮口袋出来,在过称的时候,袋子里的大梨被老板挑出来了,嘴里不停地嘀咕:“我说过不准摘大的,下次,我不卖给你了!”
“老板,别这样,这些梨确实小,只是你在这堆小梨里面看有点大,可放到你那些箩筐里面就小的可怜了。”
“老奸巨猾!”
终于可以回家了,我们把梨抬上车就向家里赶。可走了不到一里地车子链条就掉了。父亲下车来修理。
太阳火辣辣的照在身上,我感觉就像是被投入火盆中一样。知了在树上撕心裂肺地嚎叫,路两旁的植物也不堪这毒日的折磨,有些也耷拉着脑袋。偶尔一股热风吹过来更增添了我心里的气愤。父亲试了很久怎么也接不上链条,他单腿跪在滚烫的地上,背脊朝着那个火刺猬,使劲地扳动着链条和转轮。父亲的那件蓝色的背心已有水珠向下滚了,他满头大汗,脸被别憋得通红通红的。
“推吧,车坏了!我们推回去,”父亲说着边掌握方向边向前拉。我在后面也迈开了步子,可是没走几步,我的腿越来越沉就像灌了铅一样不听使唤了。那该死的知了的叫声快把我的耳膜振破了,头也开始晕了。我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可我还是迈着步子继续向前走。太阳还是恶狠狠地照着我的脊背,我的衣服和身体粘贴了在一起,就跟刚从河水里爬起来一样。我开始感觉我的脚一阵阵地抽搐,小腿肚子有一股酥麻的感觉。“爸爸,我想睡觉,”我仿佛听见我发出的孱弱的声音,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娃,不能在这睡,咋回家睡去,”父亲并不知道我已经休克了。
我做了一个梦,仿佛我又回到了校园,听着老师讲那《鸟的天堂》,我们跟着老师念:“……阳光照耀在水面,在树梢一切都显得更加光明了。我们又把船在树下泊了片刻。起初周围是静寂的。后来忽然起了一声鸟叫。我们把手一拍,便看见一只大鸟飞了起来。接着又看见第二只,第三只。我们继续拍掌,树上就变得热闹了,到处都是鸟声,到处都是鸟影。大的,水的,花的,黑的,有的站在树枝上叫,有的飞起来,有的在扑翅膀……”
后来,我又继续去上学了。母亲告诉我,我回家后昏迷了一下午,我开始说胡话,说的都是上学的事情。父亲说:“就是砸锅卖铁也让咱闺女去上学!”
“你现在知道我为何对一个卖梨的老头那么怜悯了吧,你以后还会看到我对这样的卖梨人提供帮助的,因为他们像我的父亲。”


零九年仲春于海南

共 298 字 1 页 转到页 【编者按】小说梨,作者从城管来了!那些小商贩逃跑是那样的训练有素。其中有一个卖梨老人导入故事主题:那个卖梨老人---“他像我父亲。”推向故事高潮。作者关注社会底层人物命运,关注他们的疾苦,正如作者小说结尾写道:“你现在知道我为何对一个卖梨的老头那么怜悯了吧,你以后还会看到我对这样的卖梨人提供帮助的,因为他们像我的父亲。”文章以梨的事件贯穿全文,很恰当地处理好文章细节,是一篇好文章。【编辑:王万兵】
1 楼 文友: 2010-0 -0 08:22: 小说梨,作者从城管来了!那些小商贩逃跑是那样的训练有素。其中有一个卖梨老人导入故事主题:那个卖梨老人---“他像我父亲。”推向故事高潮。作者关注社会底层人物命运,关注他们的疾苦,正如作者小说结尾写道:“你现在知道我为何对一个卖梨的老头那么怜悯了吧,你以后还会看到我对这样的卖梨人提供帮助的,因为他们像我的父亲。”文章以梨的事件贯穿全文,很恰当地处理好文章细节,是一篇好文章. 广东省青年产业工人作协会首席特约副秘书长,贵州省作协终身会员,广东省作协会员《作品》网络版编辑,中国作家村作家工作室成员,观音山文学社副社长兼贵州分社社长,《塘厦文学》特邀副主编。《新文报》总编中风前兆吃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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