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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他我们吃饭去了江山文学网

发布时间:2019-07-12 23:33:43

当时值班领导闯了进来,黑着脸撂下一句话:肥佬出事了。然后匆匆忙忙又跑了出去。当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发现肥佬浑身上下并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他正言辞激烈地同对方交涉着,一脸的肥肉因为激动而震颤不已。而我们发现这只是虚惊一场,才暗松一口气。大伙们都清楚,干我们这一行的,平时没事还好,一出事必定是大事。无怪乎我们听到肥佬出事的时候一个个脸色发青,紧张的不得了。用后来黎健的话说,完了完了,我身边看来又要少一位弟兄了。他这么说是因为他与肥佬的关系比我们认为的还要好一些。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胖哥。”  “看您肥头大耳的样子就不是一般人!”我们争先恐后地给身边这位无辜的受害者献予毫无保留的抚慰。肥佬冷冷一笑,用肥嘟嘟的一根手指一指我们,“喏喏喏少来这一套,我还不知道你们,这帮狗日的!”他这么说,我们觉得很难过——凭什么这样说我们。更令人羞恼的是,他凭什么还说的这么准。我们把无助的目光投向黎健,这个始终不发一言的家伙这时微微一笑终于站了起来,他抬起双手在空中向下压了压,咳咳清了清嗓子,然后才把肥佬拉到一边,嘀咕着商讨什么。还别说,他这一连串的动作把我们给唬住了,如果往他怀里再塞个公文包,妈的那活生生就是一位乡镇企业老板呀。  肥佬一边咬牙切齿地咒骂我们,一边从一笔丰厚的人身伤害赔偿费里再拿出一笔公费,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妥。我的意思是,让一个被啤酒瓶砸中脑袋而获得一笔意外横财的家伙来作东道主请我们这帮毫发未损的家伙吃饭,这是不是太过荒唐了点?坐在我旁边的小谢指着前排肥佬那颗随着路面颠簸而晃动不已的光头告诉我,你看他现在神气活现的样子,这像是一颗受过伤的脑袋吗。我告诉你,也就是他今天走了狗屎运,换了是我我也会这么干的。再说了,要不是我们这帮兄弟在旁边给他助威,他能这么容易得逞吗?所以现在让他放放血又怎么了!您就安心地吃吧,傻逼。我一边点头一边暗念,妈的,比我还狠。这么说,我一开始就不应该觉得有所羞愧,毫无道理嘛。  待我们赶到老地方,我们的班头水扁与老严头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们聊得很投入,以至于我们贸然的闯入打搅到了他们,这让我感觉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但是新来的见习生小梁不明白这一点,他一屁股就坐在了老严头的旁边,顺手拿起了菜单。难道因为你是新来的就可以乱来吗?你的师傅这个没教你,那就让我们来代劳。这个时候,就需要我们的老大哥黎健出面了。这时候我才发现,他居然不在。不过没关系,今天的老板肥佬已经替我们作了主。在他不容忽视的严厉示意下,终小梁嘟囔着换了个座位。而作为报复,小梁跟旁边的服务员一口气点了几个我们平时听都没听说过的菜名。这时肥佬略显惊慌的神色多少显得有点滑稽。看得出来,小梁报的几道菜名比那横飞而来的啤酒瓶更具震慑力,肥佬那张赘肉纵横的脸抽搐几下,终耷拉了下来。从这一点可以证明,我们的好朋友肥佬的脑子在这次上班期间的小意外中不仅没有受到任何损伤,甚至相比起他以前慢吞吞像一头大象的样子,反而更加灵光啦。  大伙们几杯冰啤灌了下去,桌面的气氛很快浮了上来。啤酒真是个神奇的玩意,大伙们那一张张原本土黄的脸,此刻在水晶吊灯与啤酒的交叉作用下,无不泛出金灿灿的欢乐之光。按照惯例,饭局的发起人肥佬,率先提出敬老严头一杯。要我说,在我那有限的朋友圈子里,肥佬算得上是一个大智若愚的人物。在我有限的生活经验里,我接触过的胖子,总是以一副迟滞的尊容徘徊在我的视野里。他们在应该开发智力的发育时期却令人费解的不遗余力地用来积攒脂肪,这就导致了他们日后在酷热难当的夏天里喘着粗气,在寒风刺骨的冬天里大冒虚汗。但是我的朋友肥佬偶尔灵光乍现的表现,却不得不让我啧啧惊叹。我是说,在他憨厚老实的外表下,隐约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机灵劲儿。这个家伙平时说话有点结巴,一开口个发音总是发得相当吃力,所以需要重复下去,但是迈过这个音节之后说的就顺畅多了。这么说吧,同样一番讨巧的话在别人嘴里说出来,很容易激起大伙们的普遍反感,觉得这个傻逼怎么可以这样明目张胆,这样没羞没臊。但是从肥佬嘴里说出来,居然就是那么悦耳,那么自然。以至于让大伙们觉得,这是他的语气,他的风格。他原本就应该这样。  遗憾的是,他巧言令色的敬酒辞在老严头面前收效甚微。我们看到老严头皱起眉头,就知道肥佬这个时候的敬酒是不明智的。老严头原本是名军人,据说他曾经在越南自卫战中冲在线,退了伍之后才转业成为一名老铁路。大凡经历过枪林弹雨的军人,脾气总要异于常人。也是,死人见得多了,活人的那点伎俩在他看来还有什么新鲜可言。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揣测。不过老严头的古怪脾气,在大伙们上班期间都已领教过的。总之,这个老屁股是不那么好说话的。今天恰好碰到他值班,不叫上他自然说不过去。  老严头摆摆手,让肥佬把酒杯放下。他说,你先不要急着敬我,别忘了今天这顿饭局一来是给你自己压惊,二来是大伙们难得借这个机会聚在一起,所以你就不要搞那一套了。要我说,你应该先敬敬一起干活的这帮兄弟们。肥佬杵在那里,多少有点尴尬。他还是不甘心,他愣了片刻后随即给老严头递烟,您老人家不喝的话,抽一根总没问题吧。肥佬为自己的灵机一动很是得意,他又重复了一遍:您抽根烟总没问题吧。这次老严头笑了笑,并没有拒绝。顺便提一下,老严头曾有过长达五年的戒烟史。但是不知道什么缘由,不久前他又抽上了。不过无论他继续守戒下去还是终破了戒,我都不觉得意外。香烟这个东西,对于一个打算长期在铁路上苦熬下去的老职工来说,基本不存在抽还是不抽的问题。不沾烟酒的同事也有,对于他们我保留了一份发自内心的敬意。真的,你要在我们这个行业呆久了,自然体会到这是非常不容易的。  这时开始上菜了,而坐在我旁边的大学生阿泰那张小白脸这时已经红得不像话。看着大伙们频频干杯,他一脸便秘的表情。开始我以为他是装的,吃肉哪有不喝酒的道理。然而他把袖子一挽,指着红疙瘩遍布的胳臂低声告诉我,没骗你吧,我一沾酒就皮肤过敏。我只能跟他说,没什么,慢慢你就习惯了。来,吃菜吃菜。话是这么说,面对满桌的美味,我却丝毫没有动筷的欲望。老实说,自始至终我吃得都不是那么愉快。枯燥的工作与狭隘的生活圈子,已经让我的胃口过早变得败坏。现在一下子面对这么多让人眼花缭乱的美食,我难免表现得有点水土不服。我一边打着酒嗝一边感到自责——妈的这不是犯贱嘛。  肥佬在热情招呼大伙们开吃的时候注意到我和阿泰的无动于衷。这下他不乐意了,用筷子往杯口一敲:你你你们俩什么意思?不给我面子是不是?——面子?哦没问题,今晚肥佬有的是面子。既然他开了口,我们再扭扭捏捏就太不厚道了。这时再看看他们,一个个嘴里叼着骨头,啃的不亦乐乎。既然大家吃的这么欢快,刚刚吃出一点歌舞升平的意思,我们说什么都不能在这兴头上给他们添堵不是吗。这点我自认为做的比较好,我可以迅速说服自己,转而投入到集体的氛围中。想多欢快就有多欢快。  肥佬乐呵呵看着大伙们一个个满嘴流油的样子,表示很满意。他夹起一块鱼头,环顾左右才发现黎健不在。他放下筷子,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似乎为自己的失策感到羞愧。这时有种叫羞耻感的东西让我们不得不在埋头喝汤的同时心虚地不时瞟上一眼肥佬。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黎健进来了。似乎他站在门外等候多时,就为了想看看肥佬是不是多么不够意思地把他给忘记了。我们如释重负,到底把你等来了。如此的宴席能少得了黎健吗?我一直怀疑这个家伙长了一对土狗的鼻子,无论我们躲在哪个神秘的小旮旯里聚餐,他总能闻着肉香及时出现,没有一次让我们失望过。还有一种解释的可能就是,这座县城实在是太小了。而现在我们注意到,他的旁边多了一位虎头虎脑的小家伙。那小家伙一点都不怯生,一双乌黑溜圆的眼睛望了望我们,然后拽着黎健的手臂就往桌边拖。毫无疑问,这个就是黎健的宝贝儿子了。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一把抓住那小家伙,故作凶恶地说,叫,叫大哥!那小家伙惊惶地望着我,像一条小泥鳅扭来扭去。我放开他之后,他赌气地撒开那双拽着父亲黎健的小手,一个人贴着墙壁用手指在上面划来划去,同时嘴里还念念有词。完全不理会他父亲的呵斥。  看着小家伙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快乐并很快进入状态,有了些许醉意的大伙们仿佛受到启发,把面前狼籍的碗盘推到一边,开始了与邻座的亲密交谈。在我的印象里,好像每次聚餐都要经历这么一个环节。这也是让我相当厌烦的环节。他们交谈的内容毫无例外地涉及到工作。忙活了一天,本来就已经被没完没了的劳作搞得疲惫不堪,在这么个难得放松的时刻竟然还要去谈他妈的乏味的工作。如果只是一带而过也就算了,可他们一谈起来就没完没了,而且毫无新意。用老愤青赖皮的话说,要真觉得自己有本事,还在铁路上混个鸟啊。话糙理不糙,这时候他们往往都自觉地讪讪闭嘴。可恶的是,一灌多几杯马尿,他们又变得忘乎所以,都觉得自己壮志未酬,觉得自己本可以拥有更好的机会。只是因为那个未能出现的瞎了眼的伯乐而不得不埋头吃草,那根漂亮而迷惘的尾巴目前只能象征性地甩上几下,只为驱赶身上的苍蝇。  在大家酒足饭饱转而高谈阔论的时候,餐桌角落居然还有一个家伙在狼吞虎咽。他把远处的残羹剩饭搜刮到面前的碗里,然后仿佛领受一份来之不易的圣餐那样一脸虔诚,他旁若无人的样子一下子让我刮目相看。这个家伙我们都叫他瘦钟,来自茂名的一个乡村小镇。他和比他年轻许多的老婆一样瘦弱,结婚几个月后他们的全家福大照片上顺理成章地多出一只瘦瘦的小脑袋。今年小家伙已经七岁,眼睛大大的,见到我很懂礼貌地喊叔叔。我来到单位没多久就目睹过他老婆对他的训斥,样子很凶。感觉应该是一个很厉害的角色。而瘦钟臊眉耷眼,表现的那么顺从,好像习惯这样已经很多年。但是她见到我总是很热情地打招呼,笑问我吃饭没有,今天上不上班。这让我感到意外,感到不好意思。  我说的这些,无非是怀疑他是在家里备受老婆的精神压迫和经济封锁而不得不外出寻觅机会打打野食。当然了,这只是个玩笑话。他听了也不生气。作为我们班组的一个小头目,别看他平时的工作上经常丢三忘四让我们很是窝火。但是他一旦认真起来,从他的谈吐上我发觉这是一个心藏大智慧不世出的大师。现在到处都是专家和大师。一个很老的笑话,大街上的广告牌随便砸到六个路人,其中三个是作家,两个是专家,还有一个就是大师。但是必须提到的是,作者在这里称瘦钟之于大师,并无贬斥之意。他陆陆续续跟我谈到了许多,我不妨试着概括一下,这个人,已经把死看得比生还透彻,其转折点源自于多年前他父亲的病逝。而在这之前,他还是一名没心没肺的快乐小青年。  父亲之死让他好些天都想不明白,一个人昨天还在他面前咳嗽,让他端药送饭,而今天却人去床空,只剩下他一个人端着破了一小口的大瓷碗,低着头孤零零地站在床前。那还是夏末秋初,窗外的阳光还很温暖。两个小孩在马路边唱儿歌,手里各自拿着一片掉落的很好看的大树叶。在静默中一晃半个月后,他从阴霾中用他惯有的步履慢吞吞走了出来,继续没日没夜的上班,偶然认识上他现在的妻子,然后多出一个眼睛大大的小男孩,一家子搬到职工宿舍,终成为我的邻居。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平常得让人心生绝望。瘦钟这个人不爱开玩笑,面对我们年轻人的玩笑,似乎也不太感冒。一个沉闷的快要奔四的男人。在他面前,我总是容易被他的缄默所感染,有种无形的力量让两个年龄相差十几岁的男人一起缄默。  我绕开那些面红耳赤唾沫四溅的家伙,坐到瘦钟旁边并敬了他一杯。他吃的有点撑,一杯酒下去立马打了一个响嗝。不过看他脸色红润,这应该算是一个让他难忘的夜晚。我指了指桌对面的黎健,问他怎么不带上自家的小孩。他摇摇头,并语义囫囵地解释了一番。他的一口广式普通腔很是别扭,不过我还是听懂了,是孩子他娘不让,怕影响不好。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理解,勿须多言。  百无聊赖的我在这种氛围中简直备受煎熬。一个哈欠未打完,只听扑通一声,我浑身一震。原来是倚墙打盹的小谢摔倒了。饭局到了这份上,还有什么意思呢。大伙们都趁着一股酒精带来的热乎劲来虚张声势,竭力呵护这份来历蹊跷的余兴。但是你们也看出来了,我自始至终都不愿意充当那只出头鸟。我怎么好意思冒失打搅到大伙们正高潮迭起的氛围呢。换句话说,我又以什么样的名义来结束这场名不正言不顺的宴席呢。在这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剧场中,我只是他妈的一名身份卑微的小人物,没有声音没有自己的主张。他们又何尝不是呢。但是那又如何,一盘热气缭绕的白切猪肚,一杯冒着冷汗的冰啤就可以让我们为之欢欣不已。我们的快乐如此廉价,又如此实在。  ,还是我们的班长水扁以不胜酒力为由,结束了这场饭局。在归途中,晚风来回涤荡着这条灯火辉煌的不夜街。醉意微醺的我坐在晃荡不已的摩的上,打开全身的毛孔感受这份来自夏末秋初的凉意。这时我才想起那位始终未能出现在聚餐中的民工兄弟,也就是“误伤”我们的朋友肥佬的肇事人。其实大伙们都心知肚明,他才是今晚名副其实的东道主。但是大伙们都商量好了似的一致保持沉默。正因为沉默,才显出这顿饭局名义上的荒唐之极。他的缺席,才是致以我们这伙市侩之徒沉重的一击。多么锋利的讽刺!此刻对这位未曾露面的民工兄弟姗姗来迟的怀念,让我全身虚汗冷冒不已。但是开车的师傅在空旷无人的夜街中正享受着这份职业给他带来的难得的成就感。在马达轰鸣中他开的越来越欢快,我只得使劲拍拍他肩膀,师傅停停车,听见没有。你他妈的给我停车!只听“嘎——”的一声,摩的师傅来了一个漂亮的急刹车。我猛地跑到马路边蹲了下来,呕吐不已。  2012.08.31   共 5451 字 2 页 首页12下一页尾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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